「陆禾，你好香。」

我脸发烫，一道人影挡住了崔野。

上司坐在床沿，拿起一颗饱满的桃削皮。

指节抵在果皮边缘，瘦长有力。

他语气缓缓。

「崔野和任聿关系好，常要家族聚餐。」

「我和下属很少接触。我们的房子离海远，有空一起去改成你的名字。」

短短几句，崔野在我心里倒扣几分。

桃子切成片，沈知赦叉起一片，抵在我唇边。

我咬住，满嘴甘甜。

「我记得，你喜欢吃。」沈知赦继续服务。

那次被他留下核实身份，餐。

桌上很多水果，桃子最香，我就多看了几眼。

居然被注意到了。

可那天回家，任聿很生气，吻得我唇齿出血，才松开。

「敢和一条毒蛇吃饭，不怕被生吞？还是……你想和他告我？」

可他嘴里的坏人，却记得我的喜好。

任聿聚餐时，却给我夹了海鲜，也许不在意我会过敏。

他托腮等我吃，漂亮的浅蓝眼眸对我笑。

孤立无援，在海上漂泊时，人鱼跃出水面，也是这样望着我。

被迫娶我之前，任聿他很好。

户口、海景房、生活所需，都送到面前。

逢人就介绍我，「我救的人类，瞧，多健康漂亮。」

我报恩心切，也急着给人鱼回礼。

串几个晚上的手工珍珠链、力所能及的跑腿……

任聿让我放轻松。

「我不会狭恩图报。」

可我没办法不报恩，也没法控制喜欢。

在任聿的注视下，我吃光了他夹的海鲜。

他笑得愈发温和。

我以为一切要好起来了。

躲着涂过敏药时，他和旁人经过走廊，对方提起我买了药。

「对，她海鲜过敏。」任聿仿佛在说天气，「爬到我的床上，也不见对我过敏。」

婚礼那天，任聿也这样抱怨。

「捡了一只流浪猫，结果因为基因匹配，要娶她？可笑。」

人鱼把恨报复在床上。

甚至不维持人身，恢复了鱼尾，让人疼得掉泪。

他恶狠狠俯在我耳边诅咒，这样纠缠一辈子，让我只能祸害他。

我仰头看天花板的波纹。

像抱住浮木，搂住他的腰。

恨能变成爱吧？

我一次次问自己。

又一次被折腾进医院，我确认了。

不能。

不对等的爱像迟来的过敏，爬满皮肤。

隔靴搔痒，血肉模糊，和衣服一起撕下来。

可伤口也总会痊愈的。

只要离开了过敏源。

眼泪被沈知赦的手轻柔擦掉。

「抱歉，打扰你休息了。」

这是试婚的第一天，提前结束也没事。

我也习惯没人陪，说，「好，明天见。」

沈知赦眼里带了笑，「怎么就明天了？我下班时也想见你。」

他请求我下班等他，一起吃晚餐。

盯着那双眼，我答应了。

到了时间，我走到熟悉的办公楼。

记起任聿也在这里工作。

幸好前夫出差了，不会撞面，也不会尴尬。

我看到其余等配偶的，手里还拎着甜点。

我模仿着买了几样，坐在门口。

值班守卫认出我，「来找任长官？他出差了，我替你转告。」

「不是，我找沈知赦。」

可守卫对着电话那边说。

「她特意等您，挺可怜的，拎着东西，还要找沈上将打小报告。」

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，守卫对我笑了笑。

任聿不会来。

刚结婚时，我也来等他回家。

可任聿从后门走，把我晾在前门，还是别人提醒，说楼里都走空了。

那天下雪，我回家就高烧，咳血。

任聿环着双臂，靠在门栏，嘲弄我自作多情。

可今天不一样，是别人邀请我。

我无聊地数着楼层。

沈知赦在顶层，任聿比他矮了两层。

似乎在开会，里面有几道人影，有一道停在窗口，朝我招手。

沈知赦发来信息，还有七位数的转账。

「抱歉，临时开会。你去附近逛，外面太冷。我等会找你。」

我数着钱，忍不住笑。

一道人影挡在面前。

出差的任聿赶回来。

他风尘仆仆，拿走我手里的点心，咬几口，扔一边。

「腻死了，别买这种垃圾。我不是说今天出差，你故意来，想让我留话柄？」

「走，回家。」

人鱼依旧傲慢地俯视我，笑我找他领导打报告。

不自量力。

我避开他的手，一字一句说。

「你上司是我新的匹配对象，你不知道吗？」

寒风卷着雪花落在任聿的肩头，他那张俊美却冷傲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，他甚至气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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