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听说失散多年的亲闺女要认祖归宗,我扔下手里所有活计就往家赶。

刚踏进老宅门槛,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就扑上来挽住我胳膊,声音甜得发腻:“这就是嫂子吧?一看就是享福的命,不像我,在南方小城打拼,什么苦都吃过。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突然拽着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扯,整个人“哎哟”一声摔倒在地,指着我就哭喊:“嫂子,你……你推我干什么?我千里迢迢回来认亲,你就这么不待见我?”

“你要是不欢迎,我这就走,不在这碍你的眼……”

她蜷在地上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,“只求你别告诉大哥和我爸妈,我不想他们为难,不想这个家因我闹得不愉快。”

周围亲戚邻居纷纷侧目,交头接耳。我彻底懵了。什么嫂子?我是她亲妈啊!

“嫂子,你别生气……”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我不该回来……”

眼前,林晓晓还倒在地上,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的小白花模样。几个婶子忙不迭扶她起来,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
“你就是周芸?周家那个续弦?”“你凭什么推晓晓啊?一个后妈,哪来的脸欺负人家老林家亲闺女?”“后妈果然是后妈,就知道争家产!”

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“你们别这样说嫂子……”林晓晓忍住抽泣,踉跄着扑过来,双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“没事的,嫂子,你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,反正我从小寄人篱下也习惯了……”“只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“嫂子能不能让我见妈妈一面?我从小被送走,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……”

这话像炸了锅。“晓晓也太可怜了!明明是老林家的亲骨肉,却被扔在外面吃苦!”“周芸,你占着林家媳妇的位置这么多年,现在连亲妈都不让她见?你良心被狗吃了?!”

我看着众人,眉头紧锁。我什么时候不让她见妈妈了?是她自己没认出来,我就是她亲妈啊。这些年,我跟着老林走南闯北做生意,很少在老家露面,几乎没人见过我。加上我保养得宜,看着顶多三十出头。但我万万没想到,会被当成我丈夫前妻的女儿。

“嫂子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林晓晓突然扑通跪在我面前,泪流满面,“等我见了妈妈,我马上就走,以后再也不回来……求你了嫂子,我只要见妈妈一面……”

我低头看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上周,我去省城谈一笔紧要的合同。直到今天才赶回来,才知道女儿找回来了。一路上,我都在想象和她重逢的画面,想着要说什么。可我千算万算,没算到亲生女儿见我的第一面,就是栽赃陷害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我弯腰去扶她,“晓晓,其实我不是——”

话没说完。

“你在做什么?!”一个愤怒的男声从身后炸响。

“晓晓,你不用怕她。”赵志刚大步走过来将她扶起,冷冷瞪着我,“你就是周芸?”

“我告诉你,晓晓是我女朋友,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欺负!”

四周瞬间哗然。“女朋友?赵家小子跟林晓晓好上了?”“可赵家跟周芸娘家不是有口头婚约吗?他这是当众悔婚?打脸啊!”“悔就悔呗,人家林晓晓才是真千金,周芸一个续弦算什么?”“啧啧,这下周芸脸丢大了,换我直接找地缝钻。”

听着议论,我眉头越皱越紧。赵志刚是隔壁村赵家的独子,他爹当年跟我爹是过命交情,酒后确实提过娃娃亲。本来打算等孩子们大了再看看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,更没想到他搂着林晓晓,宣称她才是女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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